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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老屋老栗树 / 作者:徐景洲

千亩古栗园的中心,有一棵硕大无朋的老栗子树,据说树龄达四百年,周边的栗子树,都比它小,仿佛是它的儿孙。

老栗子树下面,有一座砖石砌的老屋,矮小而又无窗,门口有一个破损的炉灶,烟灰熏黑了屋墙。从门里望去,黑乎乎的,依稀可见一架破床,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。

老屋里确曾住过一对老人。老人子孙满堂,但执意要来这古栗园最老的一棵栗树下居住,他们不说为什么如此,别人也说不清楚他们为何如此,一年又一年,直到老爷爷活到一百零八岁去世,老伴才在儿孙们的苦劝下,搬离老屋。但是,每隔几天,老人还要来到这里,看看老栗子树,看看老屋,看看埋在老栗子树和老屋不远处的孤坟——那里长眠着她的老伴。

没人说得清这片千亩古栗园何时何人所种,但居住在这片栗子园附近的村民,代代世袭着这片神奇的土地,享受着祖上积下的福祉。栗子可以果腹,栗子可以赚钱,栗子园在战争年代,还是军队藏身的好地方:沙土地是松软的床,栗子是美味可口又耐饥的食粮,而那遮天蔽日的密密的枝叶,更是隐藏自己、突袭敌人的天然屏障。栗子园风水也好,有户人家祖坟于此,出了十四个大学生……古栗园因此有了太多神奇的传说,而知道这些传说最多的,就是居住在老栗树下老屋里的这一对老人。老人常在老栗树下,向后生们,讲述着祖先留下的这片栗园的不老的传说。

曾有一段时期,因为栗子树的经济效益低,承包到户的古栗子树,遭到了无情砍伐的厄运,许多有着百年树龄的老栗子树,竟成了棺材板的材料!而处于栗子园中心的这株最老的栗子树也险遭劫难——有人以一千元的价格卖掉了它!伐木工人来了,他们举锯子要伐树了!闻讯赶来的林业队赵队长和居住在老栗树下的两位老人,眼含苦涩的泪水,乞求他们手下留情。双方互不退让,相持了好几天。恼羞成怒的砍伐者,在争执中,打伤了多年以来苦苦守护着栗子园的老赵,而两位老人,则临危不惧,手牵着手,围着老栗树,告诉他们,要锯老树,先把他们锯了。最后,老赵以自己付一千元买树为条件,保住了这棵最老的栗子树!

最老的栗子树终于保住了,两位老人手摸栗子树干,流下了激动的热泪。当老爷爷在生命走到终点时,遗愿将自己埋在这棵老栗子树旁,要与它相伴,护它到永远。

2008824星期日22:15:12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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